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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9日,星期五

 
  
人在深山處-昂坪茶之子

香港人愛茶。中式茶樓的一盅兩件、茶餐廳的絲襪奶茶、酒店或高級茶室的英式下午茶,還有琳瑯滿目的茶飲料,都是香港人生活的寫照。香港山多而氣候濕潤,是種茶的好地方。從前香港曾有幾十個大大小小的茶園,出產自家製的本地茶葉。在古舊村落的四周,亦不難發現茶樹的蹤影。時至今日,在山勢高的大帽山山坡上,狹窄的梯田仍遺留着種茶的痕跡。曾聽過不少疑問,既然茗茶在香港受廣大巿民歡迎,究竟香港是否還有仍然運作的茶園?香港碩果僅存的茶園,隱藏在雲霧的深處,記載着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故事,這就是昂坪茶園。
文、圖 : 野外動向 HK Discovery(逢單月份第一個星期三出版)
昂坪茶園,位於大嶼山海拔450多米的木魚峰山腰,佔地二十多公頃(約五十個足球場的面積),終年雲霧瀰漫山間,濕潤的空氣和高海拔的環境,是最適宜茶樹生長的地方。昂坪茶園的位置較偏僻,沒有交通工具可直接前往,須要徒步而行。由昂坪纜車站出發,穿過新興的昂坪巿集,沿着大佛旁蜿蜒曲折的林蔭小徑,可看見縱橫交錯的藤蔓植物、荒廢破落的馬房。路邊矗立的台灣相思樹,猶如列隊歡迎着路人。這裏沒有茶園的指示牌,但只要跟着茶園餐廳的指引,在經過幾間用麻石砌成的小平房後,便可找到這個隱世的茶園。
細說茶園 
五十七歲的陳煥池,貝澳人,黝黑結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泥水匠,但在機緣巧合下,故人臨終委託,他分毫不收,二話不說,便接手了這個茶園。陳煥池接手茶園初期,對茶藝一竅不通,更遑論管理一個茶園。但因恪守當年許下的承諾,一有假期,他便向福建安溪師傅學習炒茶及茶的種種,默默地爲這個茶園付出時間和心血,至今與妻子打理茶園已有十多個年頭。「在香港種茶樹,收入遠遠不及台灣及日本。現在茶樹布滿整個山頭,粗略估計最少有十萬棵茶樹,但按政府的規定,爲保障本地工人的『飯碗』,必須優先聘請本地居民,幾百元一天,人工非常貴,對於我們小本經營,實在負擔不來,我們只能打理一小部分茶樹。雖然現在苦苦經營,但是希望茶園能延續下去,完成老貝的心願。」陳煥池慨歎着說。
陳煥池口中的故人,便是昂坪茶園的創辦人|| 貝納祺。如果問貝納祺是何許人?或許昂坪貝納祺徑的名字,會在腦海中閃過,或許大家對他未有任何印象。肯定的是,貝納祺的名字,在時間巨輪下,已成爲歷史的一部分。
貝納祺是英國人,能操一口流利的廣東話,以前是海軍陸戰隊隊員,後來當上律師,是前英國御用大律師。他古道熱腸,是個大慈善家,在港擔任不少公職,如前巿政局議員、赤柱航海學校校長等,受助者不計其數。貝納祺跟寶蓮寺的僧侶曾合作開辦「慈幼學校」(位於纜車站對開巴士站的空地),他更身體力行,教導小朋友學習英語。他亦為釋囚提供重新融入社群的中途服務,爲有需要的人打官司,爲大嶼山建設作出不少貢獻……
陳煥池滿懷敬意說:「老貝是個大好人,在師傅生活最艱難的時候,老貝聘用他們採摘茶葉來維持生計,當時每筐可賺取一至兩毫,足夠買一天的食物。他幫助過很多人。」喜歡喝茶的貝納祺,鍾情於昂坪恬靜秀麗的環境,當時香港工業並未發展,他希望透過茶園,提供就業機會,幫助釋囚、窮人或其他有需要幫助的人。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成立了昂坪茶園。
茶園.茶「緣」
七十多歲的尤國忠,平易近人,大家都稱他爲「尤叔」,曾是貝納祺的學生。在待業期間,得貝納祺的關顧,獲聘請負責昂坪茶園運輸的工作,因此尤叔對茶園的一切都非常了解,見證了茶園的興衰。不知不覺間,他在昂坪已居住了超過半世紀,他臉上的皺紋,透露着人生的風霜。
茶,不止是健康的飲料,更促成來自兩個不同語言地方的人相遇、相知、相交。尤叔與貝納祺的相識,始於赤柱航海學校,當年貝納祺是航海學校的校長,帶領青少年時代的尤叔和一班同學到昂坪旅行。尤叔憶述:「昂坪地勢偏遠,我們從中環乘船往大澳。還記得,當時我們的背囊,是日本海軍裝,形狀四四方方,用帆布製的,學生背上背囊和軍隊用的帳幕,由東涌牌坊上山去,當時這裏還沒有茶園。」
一九五○年代,往大嶼山的路途非常遙遠,一日兩班船進出大澳,第一班船是漁­­船,凌晨四點載着大澳居民的魚穫,開往香港仔魚巿場;另一班船在早上七點從大澳開出,下午兩點回程,可見當時大嶼山居民進出巿區極爲不便。由大澳步行至昂坪,需要約兩個半小時的路程。
   對於貝納祺的往事,尤叔記憶猶新,他顫着唇,娓娓道來:「貝納祺看中這裏十公頃土地,但如果向政府一次過買這麼大幅地,極爲困難。他先向政府租借一小塊地,看中另一幅地後,再向理民府(類似現時新界區民政事務署的工作)買地,接着再租一幅地。久而久之,一幅一幅的土地就這樣落在貝納祺的手中。由石壁水塘的外圍,伸延至纜車站的土地,以前都是屬於茶園的範圍。」
貝納祺對大嶼山情有獨鍾
貝納祺雖然不在香港出生,但對大嶼山情有獨鍾,他對大嶼山的建設亦不遺餘力。「當年大嶼山沒有食水供應,居民只能飲用來自鳳凰山的山水。貝納祺付出大筆金錢買水管,在近十年,大嶼山才全面有自來水供應。」尤叔說。貝納祺後來更計劃在大嶼山動工,興建遊樂場,吸引更多遊人前來參觀。可惜,天意弄人,就在這時候,貝納祺生了個腦血瘤,醫生立刻送他返回英國做手術,從他的腦中取出像橙般大的血瘤,但沒有將頭骨放回原處。因這次的手術,他的半身差點完全失去活動能力。他回到香港,再奮鬥了十年八載後,回到英國,原想放回頭骨,可是,這次手術失敗了,他便撒手塵寰。就這樣,這個大嶼山發展計劃的雛形,隨着貝納祺的離去而胎死腹中。
沿着斜坡向上行,一個小莊園呈現眼前,這便是貝納祺的家。貝納祺的別墅依山而建,冬暖夏涼,整座建築物是英式的,當然少不了屋頂上的煙囪,前方突出橢圓形的房間,就是老貝生前的睡房。「老貝生前,在聖誕前夕,通常可看到一群穿着蘇格蘭裙的洋行大班行山,約二三十人,他們就是老貝的朋友。」尤叔望着老貝的別墅,依依不捨地說。現在,貝納祺的英式別墅由他的兒子Robert繼承,以前的熱鬧已不復再,驀然回首,只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各人說到這裏,仍然敬佩貝納祺的智慧及創意。歷史的洪流,多少的人物已被世遺忘?或許我們仍記得各個年代港督的名字,但貝納祺,這個為石屎森林增添生氣,綠蔭處處,造福巿民的善長,正如他的茶園一樣,隱沒在昂坪深山的雲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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