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捷運傷人事件,引起兩岸三地的震撼。台灣社會各界除了反思事件的成因、兇手的作案動機和成長經歷外,亦觸發起對死刑存廢的辯論


(圖:鄭捷父親3度下跪。)

支持反對 各有理據
        台灣對死刑存廢問題的大規模討論,始於陳水扁政府時期。當時的法務部長陳定南於2001年公開宣誓要廢除死刑。此後,引起台灣社會對死刑制度的討論。在台灣社會中,對於死刑議題,目前仍存在重大分歧。台灣一直以來都有7成以上的民眾反對廢除死刑,而支持廢除死刑則有台灣長老教會等,他們組成台灣廢除死刑推動聯盟,來推動有關行動。

        香港是少數沒有死刑的亞洲城市,其他如中國、越南、泰國、馬來西亞等,均有死刑。不過,據國際特赦組織資料,世界上超過三分之二的國家已經在法律上或事實上廢止了死刑,國家或地區數目多達138個。所有歐洲聯盟的成員國,依據歐洲聯盟基本權利憲章第2條,禁止使用死刑。在法律上保留死刑並在實踐中適用死刑的國家,現在其實僅有59個。表面上,廢除死刑是世界主流,但事實上保持、恢復死刑制度的討論,在各國始終不斷。支持與反對死刑的觀點如下:


(圖:甘浩望神父(左),倡中國盡快取消死刑。)

維持死刑制度的理由

  • 應報與正義:做甚麼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死刑能讓殺人者付出相應的代價,死刑合乎應報
  • 嚇阻:認為死刑能嚇阻重大犯罪
  • 隔離:死刑能永久隔離罪犯
  • 民意:死刑具民意基礎,在有死刑的國家或地區,大多數公眾是支持死刑(或是反對廢除死刑)
  • 人權:相對於罪大惡極者,保障無辜者的權益更重要,也更合於人道
  • 受害者:死刑撫慰受害者遺族的功能不能否定,也是還給受害者公道的方法成本:認為死刑只需一次執行,比起要龐大監禁費的無期徒刑便宜
  • 辦案:死刑帶來的對死亡的恐懼可做為認罪協商的工具


(圖:美國新墨西哥州州長理查森出席慶祝當地廢除死刑的活動。)

廢除死刑制度的理由

  • 應報與人權:尊重生命,保障人權。政府和法律固然該揚善止惡,但「以暴制暴,以死止死」不是好方法。以暴制暴並非良策,死刑無法消除被害者家屬的怨恨,我們不以殺人犯的心態對待他人。死刑也會剝奪罪犯悔改的機會。
  • 誤判與冤獄:死刑的誤判或冤獄所造成的後果,完全無機會補救;而且政府的黑暗比想像中嚴重,個人實難以能保證自己不會在某天莫名其妙地被誣指成殺人犯。即使遵守科學辦案與嚴格司法審查,死刑仍有誤判可能的;若司法素質不佳,死刑誤殺的機率會大幅提高。
  • 公正性:死刑被認為具歧視性,在不自由的國家,被判死刑的常為貧窮、少數或弱勢群體,或是用來消滅、控制異議人士的一種工具。
  • 嚇阻:部分研究指出,死刑不比無期徒刑更有嚇阻力,沒有確實的數據表明死刑比無期徒刑更有用。以懲罰的觀點來看,終身監禁的人犯必需長期生活在監獄裏面而被剝奪人身自由,比起死刑一槍斃命,更具痛苦性及威嚇效果。
  • 隔離:死刑非唯一隔離犯人的方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和死刑一樣有將重罪者與社會隔絕與嚇阻犯罪的效果,受刑人也有人權,建造良好的監獄環境,可以減少重罪犯的侵略,教化他們成為更有自信和能力的人,這才是獄政的重點。
  • 受害者與兇手親屬:死刑對受害者與其遺屬無法產生具體、實質幫助。死刑與補償受害者家屬並無關連,具體、實質的幫助來自賠償與罪犯誠心悔改。死刑反而會造成二度家庭悲劇,造成更多的破碎家庭,反而產生更多社會問題。
  • 成本:以成本論,就算維持死刑,死刑犯的人數與全部監獄人數比較也是九牛一毛,減少的成本非常有限。在司法先進的國家,死刑的費用亦不一定比終身監禁低。這是因為就算在司法公正、科學辦案的國家,仍有多起枉死的先例;死刑判決若不經過高成本多次反覆上訴,一個誤判就會造成高昂社會成本。社會弱勢群體(包括精神疾病患者、植物人、重症與末期病患、身心障礙者),也需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照顧,尊重生命不能用成本衡量,罪犯實為「人格上生病的病人」,亦同。
  • 辦案:重刑犯可能知道一些重要的事實,但尚未吐露,不殺他們可能在未來幫助釐清其他案件,執行死刑反而是毀滅證物。

由於死刑存廢與否,和犯罪率高低關係至今尚未有研究數據足供佐證,因此,直到今天,死刑存廢課題仍被視為沒有對錯的價值觀爭論。雖然部分國家因宗教信仰、社會價值觀的緣故,逐漸湧現反死刑的思想;但在許多國家,一般人民依舊是較支持執行死刑,即使在某些已廢死刑一段時間的歐洲國家亦然。


(圖:死刑辯護最佳做法手冊。)

廢除死刑的歷史
        1849年,羅馬共和國廢除了死刑,其憲法也是世界上第一個明確規定廢除死刑的憲法。隨後,委內瑞拉、聖馬利諾、葡萄牙等,均在數年後正式廢除死刑。英國方面,在1965年進行了一項五年實驗,根據其1965年通過的法案,謀殺將不再被處以死刑。(叛國、暴力海盜行為、對皇家船塢縱火、以及戰爭時期的軍事犯罪仍然執行死刑),而該法案最後於1969年確定為永久法案。英國最後一次死刑執行是在1964年。

       1977年,聯合國大會通過一項正式決議,希望「全世界能逐步限制可能適用死刑的犯罪數量,並以逐步達到廢除死刑為目標。」香港在1993年廢除死刑。美國法律協會過去長期支持死刑,但在2009年因「難以克服的制度和結構上的障礙」,而轉向不支持死刑。